专利无效中权利要求怎么改｜修改方式、时机与超范围红线(2026)

【摘要】无效宣告程序中专利权人可以修改权利要求，但只能缩小、不能扩大，且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审查指南把修改方式限定为权利要求的删除、技术方案的删除、权利要求的进一步限定、明显错误的修正。除删除类外，其余方式须在三个法定答复期内提出，删掉的权利要求加不回来，只能止损。动手前先算清剩下的权利要求能扛住哪几条无效理由，再决定动哪一项。

【目录】

一、无效程序里为什么允许修改权利要求

二、权利要求修改方式的实际边界

三、权利要求修改的时机与提交形式

四、无效程序中超范围与扩大保护的红线

五、典型案例中的权利要求修改审查尺度

六、【常见问题】无效程序修改的实务疑问

一、无效程序里为什么允许修改权利要求

（一）制度目的

专利文件是用文字固定技术方案，撰写瑕疵几乎无法避免。上位概念过宽会被现有技术打掉，下位概念过窄又保护不到实际产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给出底线：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

无效程序中的修改权，本质是给专利权人一次自我纠错的机会，代价是只能往窄处改。

（二）与授权前修改的区别

授权前的修改发生在审查阶段，可以主动提出，也可以按审查意见答复；无效程序中的修改只能在有人提出无效请求之后进行，且必须针对无效理由。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三条】规定，在无效宣告请求的审查过程中，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可以修改其权利要求书，但是不得扩大原专利的保护范围；在修改后的权利要求基础上作出维持有效或者部分无效决定的，应当公告修改后的权利要求。

公告这一点常被忽略。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一旦公告，就成为新的权利边界，此后的侵权比对以此为准。

（三）外观设计没有这项权利

外观设计专利在无效程序中不能修改图片或者照片。设计一旦固定，只能整体放弃或者维持，没有中间状态。

二、权利要求修改方式的实际边界

（一）四种方式

《专利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第4.6.2节规定，修改权利要求书的具体方式一般限于四种：

1. 权利要求的删除，从权利要求书中去掉某项或者某几项权利要求。

2. 技术方案的删除，从同一权利要求中并列的多种技术方案中删除一种或者几种。

3. 权利要求的进一步限定，在权利要求中补入其他权利要求中记载的一个或者多个技术特征，缩小保护范围。

4. 明显错误的修正，更正文字、语法、打印错误。

（二）四者的操作区别

（三）进一步限定最容易出错

进一步限定要求修改后的权利要求完整包含被修改权利要求的全部技术特征，且新增特征必须来自原权利要求书，不能从说明书里搬。

从说明书补入特征是最常见的致命错误。说明书公开了某个参数范围，权利要求没写，无效时想补进去，直接撞上专利法第三十三条。

（四）仅改从属权利要求也可以

最高人民法院【（2021）最高法知行终548号】案明确：专利确权程序中，当事人主张专利权人仅修改从属权利要求而未修改独立权利要求的修改方式不应予以接受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这条对专利权人是利好。删掉一项被攻击的从属权利要求，保住独立权利要求，是成本最低的应对方式，不必被迫动独权。

三、权利要求修改的时机与提交形式

（一）三个法定答复期

《专利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第4.6.3节规定，进一步限定、明显错误修正、技术方案删除这三类修改，只能在三个期间内提出：

1. 针对无效宣告请求书提交答复的期间，即收到受理通知书之日起一个月内。

2. 针对请求人新增无效理由或者补充证据的答复期间。

3. 针对合议组依职权引入请求人未提出之理由或者证据的答复期间。

第一次答复期是关键窗口。错过它，进一步限定基本没有第二次机会。

（二）删除类修改可以拖到最后

权利要求的删除、技术方案的删除不受上述期间限制，可以在审查决定作出前任何时刻提出，口头审理当庭口头声明也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2022）最高法知行终870号】案（默克案）确认了这一做法：合议组认为修改文本中部分权利要求不能接受时，应允许专利权人删除该部分，以剩余权利要求为审查基础；当庭口头提出删除而未携带替换页的，合议组可以限期补交。

实务上的策略由此清晰：能用的修改方案在首次答复期一次用完，删除留作口审阶段的止损手段。

（三）2026年起的形式要求

《专利审查指南》新增第4.6.4节，要求专利权人修改权利要求书时提交全文替换页及修改对照表；同一程序中提交多个修改文本且均符合规定的，以最后一次提交的为准，其余不作为审查基础。

修改对照表要逐项载明是否修改、修改方式、修改内容及修改后编号。缺对照表的，可能被要求补正，补正不及时就按未提交处理。

• 提交形式在二〇二六年之后的重要性上升。实体方案再好，形式不合规同样被拒。

四、无效程序中超范围与扩大保护的红线

（一）两条硬线

第一条是专利法第三十三条：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

第二条是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三条：不得扩大原专利的保护范围。

两条线一内一外。前者管"能不能写进去"，后者管"写进去之后范围是否变大"。

（二）比对基准

判断是否扩大保护范围，比对的基准是修改后的独立权利要求与原授权专利中保护范围最大的独立权利要求之间，不是与原从属权利要求比。

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知行终19号】案（阿尔法拉瓦尔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纠正过这个错误。该案中专利权人将从属权利要求2、20的技术特征补入授权权利要求1，行政机关认为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未包含权利要求18、19的全部特征，据此认定扩大范围。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比对基准应是修改后的独立权利要求与原专利保护范围最大的独立权利要求，该修改方式属于进一步限定，应当接受。

（三）回应性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裁判要旨摘要（2023）》第3条明确：专利确权程序中，权利要求的进一步限定式修改，一般应当以回应无效宣告理由为限；以克服无效宣告理由所指缺陷为名，行重构权利要求之实的，可不予接受。

重构与回应的界限，看的是修改后的技术特征是否直接针对被指出的缺陷。借机把整套权利要求重新排布一遍，法院不会认可。

（四）放弃式修改的窄门

《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裁判要旨摘要（2023）》第5条对放弃式修改作了界定：一般指修改权利要求时引入否定性技术特征，将特定保护对象从原保护范围中排除，以此限缩范围；通常仅适用于因部分重合的抵触申请丧失新颖性、因现有技术意外占先丧失新颖性，或者基于非技术原因排除法定不保护主题等有限情形，且同样要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

这条通道很窄，不要当作常规工具使用。

五、典型案例中的权利要求修改审查尺度

（一）进一步限定的审查公式

《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裁判要旨摘要（2023）》第2条给出了判断标准：某一修改方式是否属于进一步限定，仅以修改后的权利要求是否完整包含被修改权利要求的全部技术特征、是否增加了技术特征、增加的技术特征是否均记载于原权利要求书中的其他权利要求为准。

三个"是否"逐一核对，不需要评估修改的动机或者效果。

（二）当庭删除的程序效力

【（2022）最高法知行终870号】案确认，口审当庭口头提出删除有效，替换页可以庭后补交。这条对来不及准备书面材料的案件很实用，但要注意合议组给的补交期限，逾期视为未提出。

（三）仅改从权的接受度

【（2021）最高法知行终548号】案的态度是宽容的。专利权人只动从属权利要求，不动独立权利要求，属于法律允许的修改范围，请求人无权以此为由要求不予接受。

六、【常见问题】无效程序修改的实务疑问

问：无效程序中能把说明书也改一改吗？

答：不能。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在无效程序中只能修改权利要求书，说明书、附图都不在可修改范围内。请留意审查指南对修改对象的限定。

问：错过第一次答复期，还能补交进一步限定的方案吗？

答：一般不能。除非请求人新增了无效理由或者补充了证据，或者合议组依职权引入新理由，才有新的答复窗口。错过窗口只能靠删除类修改止损。

问：修改后的权利要求被公告，对正在进行的侵权诉讼有影响吗？

答：有。公告后的权利要求成为新的保护范围，侵权比对以修改后的文本为准。正在审理的案件通常需要中止等待无效结论，或者按修改后的范围继续审理。

问：把说明书里的参数补进权利要求，一定会超范围吗？

答：不一定，但风险很高。判断标准是该参数能否从原申请文件中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仅记载在实施例中、且无法唯一确定的，属于超范围。

问：请求人能否对修改文本提出异议？

答：可以。请求人可以主张修改方式不符合审查指南的规定，或者修改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合议组对修改文本是否接受作出认定，不接受的部分不作为审查基础。

【引用的法律法规清单】

• [R1]【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第三十三条】修改不得超出原记载范围
• [R2]【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23）第七十三条】无效程序中的修改与公告
• [R3]【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23）第七十一条】请求人增加理由与证据的期限
• [R4]【专利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第4.6.2节】修改方式
• [R5]【专利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第4.6.3节】修改时机
• [R6]【专利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第4.6.4节】修改文本的提交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