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表演归谁｜演员与演出单位的表演者权怎么分(2026)

【摘要】职务表演是演员完成本单位演出任务所作的表演。演员永远保留表明身份、保护表演形象不受歪曲这两项权利，其余财产权利先看合同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归演出单位。演出单位不再是表演者，拿不到人身性权利，但可以借表演权利管理信息主张保护。2021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一起话剧二审判决，把新旧法的衔接讲得比较透。

【目录】

一、职务表演在法律上怎么定位

二、职务表演中演员始终保留的权利

三、职务表演财产权利的约定走向

四、北京人艺案的职务表演裁判规则

五、职务表演中院团与演员的动作

六、职务表演合同的条款对照

七、【常见问题】职务表演的归属疑问

一、职务表演在法律上怎么定位

（一）一条条文说清归属顺序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条】规定，演员为完成本演出单位的演出任务进行的表演为职务表演，演员享有表明身份和保护表演形象不受歪曲的权利，其他权利归属由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职务表演的权利由演出单位享有。

这一条有三层意思，顺序不能颠倒：主体是演员与演出单位；人身性两项权利固定归演员，不能约定排除；财产性权利先约定、后法定，约定不明才落到单位。

（二）哪些人算"本演出单位的演员"

正式在编的演员没问题。临时聘用、借调、项目制签约的演员，只要表演是为了完成该单位的演出任务，也在范围内。判断的关键是任务归属，不是劳动关系的形式。

反过来，本单位职工以个人名义接的商演、受邀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演出，不属于职务表演。单位出不出钱、出不出场地，都不是判断标准。

（三）是否使用单位物质技术条件不影响认定

职务作品的认定要看是否利用本单位物质技术条件，职务表演不看这一项。演出录制用了单位的摄像设备、录音棚，只是录制环节的事，改变不了表演本身的职务属性。把两个制度混着用，是这类纠纷里最常见的误判。

二、职务表演中演员始终保留的权利

《著作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列举了表演者的六项权利，前两项是表明表演者身份、保护表演形象不受歪曲，后四项是现场直播与公开传送、录音录像、复制发行出租、信息网络传播。

职务表演的特别之处在于，后四项可以由约定或法定归于单位，前两项永远在演员手上。这两项不保护期限限制，依据是【第四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权利，保护期不受限制。

这意味着单位不能以"职务表演"为由，阻止演员在宣传材料、个人履历中署上自己的名字，也不能容忍他人在传播中歪曲、丑化演员的表演形象。

三、职务表演财产权利的约定走向

（一）约定归单位

这是院团最常见的安排，一份演出合同里加一句"演出形成的录音录像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剧院所有"，财产权利就稳稳落在单位。写这句话的成本很低，事后争议的成本很高。

（二）约定归演员

法律允许这么约定。《著作权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给了一个平衡：职务表演的权利由演员享有的，演出单位可以在其业务范围内免费使用该表演。"业务范围内"通常指本院团的演出、宣传、资料存档，不包括对外授权平台播放牟利。

（三）没有约定

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财产权利归演出单位。演员事后主张平台侵权赔偿，主体资格上就会先卡一道。

需要提醒的是，"约定不明"与"对条款理解有分歧"是两件事。前者由法律兜底给单位，后者要按《民法典》合同解释规则去还原当事人真实意思，不能一律推给单位。

四、北京人艺案的职务表演裁判规则

【（2021）京73民终1723号】案是2020年著作权法施行后，第一件把新旧法衔接说透的表演者权案件。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是话剧《窝头会馆》的演出单位，演出时录制了录像制品。上海一家公司在其运营的视频网站上提供了该剧完整演出录像，播放量十九万余次，片头"话剧窝头会馆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的字样被删除。

（一）两审的分歧点

一审由北京互联网法院审理，案号【（2019）京0491民初32469号】，该院认为演出单位不享有"表明表演者身份的权利"，该项权利人身依附性强，只能由自然人演员享有，判决赔偿六万元。双方都不服，上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二）二审给出的三条规则

第一，2020年著作权法之下，表演者只指从事表演活动的自然人，演出单位不再作为表演者。演出单位通过职务表演制度取得的是表演者权中的财产性权利，不包括表明表演者身份这类人身性权利。

第二，演出单位对"整台演出"不能另行主张表演者权。灯光、舞美、调度是演出的组成部分，不是表演者权的客体，把整台演出当成一个表演者权来保护，会扩大表演者权的产生基础。

第三，删除权利管理信息可以独立追责。录像片头的单位署名，在旧法下属于表明表演者身份，在新法下属于表演权利管理信息，故意删除同样构成侵权。

（三）结果与算法

二审改判赔偿经济损失五十万元、律师费五万元、公证费一万余元，并要求在网站显著位置连续七日刊载声明消除影响。赔偿从六万跳到五十万，核心变量是播放量、广告位数量与删除署名的恶意程度。

这份判决的实际意义在于：演出单位不必再纠结"我是不是表演者"，把权利基础换成职务表演加录像制作者权，维权路径一样走得通，赔偿也没有打折。

五、职务表演中院团与演员的动作

1. 演出合同里写清表演者权归属，不要只写"版权归甲方"，要写明录音录像、信息网络传播、复制发行三项分别归谁。

2. 保留任务分派证据，排练通知、演出排期、角色分配单，用来证明某场演出属于职务表演。

3. 录像制品单独署名，片头标注演出单位与录像制作者，这两行字在诉讼中就是权利管理信息。

4. 演员个人留存署名证据，节目单、海报、宣传稿上的姓名标注，用于主张表明身份权。

5. 对外授权时逐层核对权利链，平台授权、海外发行、音像出版，每一层都要确认已取得表演者与录像制作者的双重许可。

六、职务表演合同的条款对照

表格第三行是很多院团忽略的选项。演员要的是控制权，单位要的是日常使用，这一行把两者分开了，反而是成本最低的写法。

七、【常见问题】职务表演的归属疑问

问：演员是劳务派遣来的，表演算职务表演吗？

答：看任务归属。表演由用工单位安排、为完成该单位演出任务进行，属于职务表演；劳务派遣只影响劳动关系认定，不影响职务表演的判断。

问：单位没和演员签任何合同，录像归谁？

答：归单位。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职务表演的财产权利由演出单位享有。但演员仍可主张表明身份与保护表演形象不受歪曲，单位不能阻拦署名。

问：演员离职后，还能禁止单位使用当年的演出录像吗？

答：一般不能。财产权利已依约定或法定归单位，离职不改变既有权利归属。但单位的使用应限于业务范围，用于对外商业授权时仍需按合同处理。

问：整台晚会能不能由电视台主张表演者权？

答：不能。表演者权的主体是从事表演的自然人，电视台对整台晚会可以主张录像制作者权或者广播组织权，但不能把整台演出当成一个表演来主张表演者权。

问：删除片头署名，赔偿为什么可能高于普通传播？

答：删除署名割裂了演出单位与作品之间的联系，主观恶意明显，法院在酌定赔偿时会明显加重。这类行为的取证也简单，公证播放页面即可固定。

【引用的法律法规清单】

• [R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第四十条】职务表演的界定、人身性权利归属、财产权利约定优先与法定归属
• [R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第三十九条】表演者六项权利的内容
• [R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第四十一条】表演者人身性权利保护期不受限制、财产性权利五十年
• [R4]【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1）京73民终1723号】演出单位不享有表明表演者身份权，可通过职务表演取得财产权利、通过权利管理信息获得保护